Sixth Finger

權順榮有時候會想，要怎麼形容他跟李知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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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前說過，是吵過架卻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持續至今的朋友，可能也是某張專輯裡某首歌所形容的，可以背靠背的關係，能是情人、是摯友、是對手、是戰友。鏡頭之外，平常的日子當中，他看著兀自埋在電腦桌前一首歌寫過一首，忘了時間忘了吃飯忘了留給自己一些餘裕的李知勳，又想，這可能是最初讓自己學會不同愛與被愛方式的人，也是最終讓自己發現很難再這樣愛與被愛的人。戀人是會分離的、友人是會疏遠的，但他們像是彼此手上不小心長出的第六根小指頭，一開始感覺陌生奇異，習慣之後變成「我」的一部分，於是再也難以拆分開來。

他們都如此擅長一個人，也沒有不能一個人，可是跟對方在一起的時間那樣好玩，那時的自己，彷彿比自己看著鏡子的自己，還要像自己。說著啊他很懂我，其實很多時候都不懂，只是覺得，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多出來的小指頭偶爾不太熟練，卻總不願意切下來變成一個更「正常」的人。算不上「正常」的事情，卻感覺自然又舒適，權順榮只是露出一個堂皇的眼神，李知勳就會無條件跟他說，沒事啊做得好。這或許就是，他們會一路走著走著就到這裡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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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只愛，還有喜歡，因為不只喜歡，還有愛，再早一點或再晚一點認識可能都不會成為現在的模樣——不只依賴還有陪伴，不只默契還有信任，通通攪和在一起；所以他喊著應援下意識就在權順榮後頭接上李知勳，李知勳看著他奇奇怪怪的樣子就拿手機記錄下來，無數共同話題，總一不小心就聊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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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種，不用合照同框留下給世界的證明，就知道我對你來說很重要的關係吧。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好說，下雨了，只好拍下月亮不多說什麼單純放進每個禮拜的貼文更新裡，權充說過今晚的月色真美。當然有時候難免感到寂寞，儘管成員們口口聲聲說權順榮是最擅長表達愛意的人，也口口聲聲說李知勳縱然沉默但愛意會從旋律中、眼神裡跑出來，權順榮依舊會想，要是那人願意在我也看得見的地方，多看看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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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李知勳扭頭問他，發現權順榮沒有回應，咕嚕咕嚕地用雙腳推動電腦椅滑到他身邊，「榮啊，想什麼呢？」

「肚子餓。」

權順榮不知道怎麼分享剛才亂糟糟的思緒，低聲嘟囔，轉過去不看李知勳。也不知道李知勳是學會讀心術看穿了他的心思，或純粹憑著直覺做事，那人梳了梳又有些過長的頭髮後，逕自往權順榮的肩膀靠，伸手撥弄他始終沒換過款式的耳環。

「你知道嗎？」李知勳說，「網路上說今天可以看星星看得很清楚。」

「真的？」

「嗯，你看，」那人擅自關掉他的手機螢幕，指著暗下的螢幕反射出的權順榮的臉，笑得燦爛，「一顆覺得自己長得好帥喔的星星。」

「……只有星星覺得自己長得帥又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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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勳像在哄他，又像在繞著圈子跟他說情話，軟軟地說，可是長得帥不帥又沒有關係，因為星星那麼努力一閃一閃的，「因為星星只是在這裡而已，就很好了。」

「說什麼啊。」

「去吃冷麵吧，好餓啊。」

「中午不是說想吃拌麵？」

「你不是比較喜歡吃水冷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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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順榮一把揉亂李知勳的頭髮，又氣又好笑，又感到安慰又找不到合適的言語說更好聽的話，於是輕輕慢慢地捏李知勳好看的手，再用溫柔的力道扣住。啊，真的是，他彆扭又珍惜至極的第六根指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