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火〉（96 Line）

 

※ Light a Flame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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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看似真心真意給予所有，彷彿實誠、乾淨、純粹，背後的貪慾就越深沉。

像是總喝零卡可樂的人每週造訪一次咖啡廳點上一杯Espresso，不摻水的咖啡如此濃烈直接，帶來腦內啡激升的快感。李知勳心甘情願做成員最堅實的後盾，或許是迷戀他們面朝燈光向前走去之後，回頭拉他往前時逆著光深情的注視，因而所有付出在那刻獲得滿足，成為一種並不等價的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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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屬於96 Line的歌才會是那首，不乾不淨帶著慾念，晦暗昏黃的Light a Flame，他想。他們在克拉島的訪談裡說自己是最誠實的一組，三個哥哥也曾笑稱他們四個是木訥的孩子，但在所有表面之下，他們大概比誰都清楚，有些東西是因為過於黏膩執著，才無法開口——無法解釋也用不著解釋，總之先做再說。文俊輝是如此，在角落反覆練習只是節目一環並不用這麼賣命的才藝表演；全圓佑是如此，每每直播前都在Weverse上預告，把算不上主要業務的個人直播當成一個認真的節目行程；權順榮是如此，講求舞蹈手勢的每一度角，說著無論開心不開心這都是他的工作所以不能夠抱怨任何事。李知勳自己更何嘗不是如此，熬夜作曲是為了更快見到克拉，徹夜加班後堅持健身是為了用更好的狀態持續跟克拉們相會。

說好聽是木訥老實用行動表達愛，說白一點，不過是不及哥哥們通透，又難以跟弟弟們一樣坦率拋出情緒，不上不下地彆扭。明明清楚卻裝作不知道，李知勳把這句最適合他們的形容藏進了歌詞裡，給其他三人聽Demo時不曉得為什麼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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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三人什麼都沒多講，只是輪流讚歎真不錯真好啊，然後馬上開始熱烈討論編舞的各種可能性，要不是排在後頭的97 Line闖進來吵嚷換他們和Woozi哥討論小分隊曲了，權順榮大概就要現場在工作室排起舞來。

被吱吱喳喳的弟弟推著走出宇宙工廠，文俊輝、全圓佑、權順榮依序離開，在門口難得端出兄長的架子要徐明浩、金珉奎、李碩珉好好幹。

「知道了，快走快走。」金珉奎毫不客氣打算直接關門。

「Woozi啊，加油。」

文俊輝俏皮地指了指音量過高的三個弟弟，隔著一段距離對李知勳擠眉弄眼，全圓佑忍不住笑，感到委屈的金珉奎試圖反擊，權順榮則跟李碩珉炫耀起剛剛想到的Wave姿勢。旁觀一切的徐明浩只覺得心又疲憊了幾分，靠到李知勳的電腦椅背上說哥還是我們先去吃個午餐別管他們。

「都這麼多年了。」李知勳面對電腦繼續調整一些細節，準備打開HEY BUDDY的檔案，嘴角輕輕勾起卻仍平淡地說：「習慣吧，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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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像這樣的時刻，全圓佑吐槽權順榮幼稚、李知勳嫌棄李碩珉的摟摟抱抱、文俊輝和徐明浩爭論團內正常人的定位而金珉奎被徐明浩勒令安靜點別插嘴，他們絮絮叨叨、吵吵鬧鬧，字字不著邊際，然而眼底深處，全是「我願意」。願意浪擲時間，願意讓見不得光的自己，攤開來給陽光照耀。

李知勳覺得，人的內心總會存在的某個黑洞，對他來說，是被這些日常小事給填補起來的。在搖晃的陰影裡點亮的那束燭光，可以是最醜陋的慾望，也或許可以是，最純粹的追求。

這樣矛盾不已的心情到底算什麼呢？李知勳想了好幾天，後來無意間跟一起去吃飯的權順榮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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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幸福就好啊。」

「幸福嗎？」

「我很幸福喔。」權順榮嚼著拌飯，不清不楚地回應：「知勳尼呢？」

「嗯⋯⋯」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幸福。」

「是嗎？」

「知勳尼不會說謊啊。」

「這句話應該直接還給你。」李知勳瞪了眼好友，搖搖頭嘆氣。

「畢竟我們是最誠實的96 Line嘛。」

權順榮如是說，李知勳覺得好笑，吐槽著不知道是誰愛學淨漢哥作弊又弄得很拙劣，被直指痛處的權順榮只好嘀咕幾聲稱自己是在做節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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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嗎？可能未必，但是藏著掖著的，每一分都是心上熊熊燃燒的火，貪心又真心。

李知勳看過一段影片，無意間牢牢記下，大概是一段給畢業生的分享，內容是說，道謝的次數會讓人變得溫柔、道歉的次數會讓人變得有智慧、道別的次數會讓人更知道什麼是愛。原文是日文，他反覆想著權順榮說自己看上去很幸福，一邊讀那幾句話，在腦袋裡轉成韓文，最後，在手機記事本寫下：付出的次數會讓人變得更幸福。

既然感到幸福，是不是絕對乾淨，好像也就不是那麼重要。心甘情願燃燒殆盡，於是一切都算不上犧牲，就像飛蛾知道撲火終究自盡，靠近火光的時候，一樣那麼滿足。